第四十四章(2 / 2)

区后方那片原始树林狂奔。

因为胸部实在太沉重了,跑动起来就像胸口挂着两块不稳定的、摇晃的巨型坠子,甩得我重心偏移,每一步都在疯狂牵扯着乳腺神经。我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死死托住那对正在不断漏奶、沉重如铅球的累赘,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口袋里那些带血的钱,在黑暗阴森的树林里跌跌撞撞地逃亡。

身后的别墅灯火通明,警笛声、高音喇叭的喧嚣声连成一片。

我头也不回。

尖锐的树枝划破了我的脸颊,锋利的碎石硌破了我的脚底,但我一秒钟也不敢停下。

我不敢回头,更不敢停歇,直到我彻底跑出了那片象征着噩梦的富人区,在山脚下的公路边钻进了一辆还没熄火的黑出租,我才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尸体,瘫软在破旧的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喘着粗气。

我颤抖着手,隔着怀里那堆湿漉漉的钞票,轻轻捂住小腹。

“宝宝……别怕……我们逃出来了。”

为了躲避可能的盘查,也为了彻底切断过去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我没有回学校,更没有回曾经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出租屋。

我抱着那件裹着十几万现金的宽大黑风衣,在天亮前让黑出租将我扔在了城市最边缘、另一端的一个鱼龙混杂的城中村。这里是城市的法外之地,污水横流,电线如蜘蛛网般在头顶交织。这里不需要繁琐的身份证登记,只要有钱,没人管你曾经是谁,也没人管你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谁的野种。

但现实远比我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清晨的城中村已经开始苏醒。我赤着一双满是泥污和血痕的脚,浑身散发着掩盖不住的浓烈奶腥味与男人的古龙水味。更致命的是,陈老板那件风衣虽然宽大,却根本无法完全遮掩我胸前那对由于长时间未排空、已经涨大到近乎畸形的巨乳。随着我虚弱的步伐,那两团沉甸甸的肉弹在风衣下剧烈晃动,甚至由于布料的摩擦,还在不断向外渗出白色的奶渍,将黑色的羊绒风衣洇出了一片极其色情的湿痕。

几个在街角抽着劣质烟的混混、早起倒垃圾的粗鄙房东,看向我的眼神里全都写满了赤裸裸的垂涎与怀疑。

“租房?没身份证不租!看你这样子,别是犯了事的或者是逃出来的鸡吧?”一个满嘴黄牙的胖房东盯着我胸前那鼓胀的轮廓,眼神淫邪,“不过,你要是愿意‘肉偿’,我倒可以考虑让你在地下室凑合一宿……”

我惊恐地抱紧怀里的钱,像受惊的野狗一样逃离了那条街。

就在我因为伤痛和涨奶的高烧几乎要晕厥在一条死胡同里时,我遇到了一位老人。

他坐在一栋破旧自建房的院门口,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外套。与城中村里那些佝偻、猥琐的男人不同,他虽然上了年纪,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透着一股经历过铁血岁月的板正。

他看到了我。他看到了我滴血的脚趾,看到了我紧紧护着小腹的双手,也看到了我风衣下那异常隆起、甚至还在渗奶的沉重胸部。

但我没有从他那双深邃、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一毫的淫邪或是对金钱的贪婪。那是一种带着极强边界感的、军人特有的悲悯。

“丫头,惹上难事了?”他掐灭了手里的旱烟,声音沙哑但浑厚。

我像只刺猬一样后退了半步,死死攥着衣领,不敢说话。

老人并没有追问,他站起身,指了指头顶那间铁皮搭成的、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狭小阁楼:“我不问你来路,也不看你证件。顶楼那个阁楼空着,叁百块一个月。只要你不在这儿干违法乱纪的勾当,就没人会上去查你。”

“我……我租……”我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带着血迹的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老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嫌弃钞票上的污迹,只是找给了我一串生锈的钥匙:“我姓赵,是个退伍的老兵。上去吧,用热水好好洗洗,别把身子作践坏了。”

就这样,我躲进了一个退伍老兵的阁楼里。虽然简陋、逼仄,甚至能听到老鼠在夹板里啃噬的声音,但比起那个金碧辉煌、随时会被拉上餐桌当成刺身盘子的山顶豪宅,这里简直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