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 / 2)

过去的几十年里,时桉就是这样过来的。

时桉反复澄清自己并不冷,并且他也有更厚的衣服,不需要梁豫再买新的,但是梁豫不会听。

他很严肃地对时桉说:“平洲的冬天很冷,你要学会爱惜自己的身体。”

就连时桉也没有意识到,一向很自大,很固执,高傲到令人发指的梁豫,在某些时候也会细心地察觉到时桉的小小谎言。

那些他为了遮住自己的窘迫,费尽心思想要证明自己过得很好的谎话,梁豫统统都没有拆穿。

梁豫也有滑铁卢的时候。

比如他送给时桉的那块手表。

他说手表的价格并不贵,大概跟淘淘项圈的价格差不多。

多亏了那位识货张小姐。

某次她来店里,看到淘淘的项圈,忍不住惊呼:“天,这是谁家的狗呢?项圈比我的包包都贵!”

直到那时时桉才意识到,原来盛怒之下毫不留情指出时桉的工作没有意义,讽刺时桉赚不到几个钱的讨厌鬼梁豫,也会有很努力想要维护时桉自尊心的时候。

他们彼此在恋爱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某种微妙的,不能言说的平衡。

时桉强装坚强,试图无视他和梁豫之前的原生距离;梁豫云淡风轻,将每一个好意包裹成漫不经心的样子,好让时桉毫无负担地收下。

虽然很多时候,时桉认为梁豫看不起自己,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其实他对梁豫也同样有认知误差。

梁豫没有他一开始想象的那样完美无缺,也没有分手时时桉以为的那样十恶不赦。

梁漪说,梁豫是一个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人的皇帝。

这是不对的,时桉认真地想。

梁豫也只是一个有点缺陷的普通人。

他会笑,也会难过,更会爱上人。

只是梁豫没有学习到正确的爱人方式,如果梁豫学会,时桉认定,梁豫会比世界上的很多人都要会爱。

时桉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这时会想起梁豫,但是他不由自主摸了一下下巴。

现在已经是盛夏,不再需要厚重的衣服御寒,他却莫名有点怀念那个深冬的夜晚。

怀念那晚的酒精味,梁豫大衣的香味。

他们走在这条坏掉一半路灯的小巷里,梁豫双手扶着他的肩。

他和梁豫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树干和枝丫一样亲密。

-

梁豫在这边等了很久,谢存的电话才接通。

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往日那样有活力,反而显得病怏怏的。

“你昨晚又连夜泡吧了?”梁豫问。

“没有什么事啊,大晚上的。”

“其实没有什么要紧事”,梁豫说,“只是我想问一下你,直播怎样才能回看。”

谢存“嘶”了一声,问:“你知道这个是要做什么?”

“哦”,梁豫轻描淡写,“今天我在时桉的直播间里露了脸。粉丝们都说我们很配。

谢存有点无语,耐着性子继续问:“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直播回看,确认一下有哪些评论是被我当时忽略掉的。你不知道,那会儿评论数很多,我看不过来,没有办法一一回复,但是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要回复的,不然会显得我没有礼貌。”

谢存道:“其实你半夜给我打电话这件事也挺不礼貌的。”

梁豫说:“给前女友们留我的联系方式也不礼貌。”

谢存说不过他,叹了口气,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看直播,或许要问懂直播的人才行。

梁豫随口问:“你身边有懂直播的人吗。”

谢存很明显愣了一瞬,随即语气不很好地说“没有。”

“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健康。”梁豫展现出少有的关心,大概是他今天心情很好的缘故。

谢存在那头胡乱应了两声,匆忙挂断电话。

离我远一点

酒店房间里黑漆漆一片。

一只手挂断电话后,十分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来,往床头摸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