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吃顿饭（1 / 2）

&esp;&esp;夏日里天黑得都比平常季节晚，如今七点半，天幕被太阳的余韵染得火红，大片大片橙红泼洒在街道上，让来往行人都惹上独属雾城的热情。聂闻昭在工位上赶未做完的工作，他手上动作不算快，偶尔停下来思索，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映着屏幕冷白色的光。

&esp;&esp;“嗡——嗡——”

&esp;&esp;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作响，因为上班和工作的缘故，他已经不太把手机静音，此时心中微微雀跃，但看清来人后，眉头很快蹙起，直接按开关键把电话挂断。

&esp;&esp;“嗡——嗡——”

&esp;&esp;那人不死心，电话再次打来。

&esp;&esp;“啧。”

&esp;&esp;聂闻昭划过接通键：“有话快说。”

&esp;&esp;“你是不是又去外面鬼混了？还挂你老子的电话！咳、咳咳——”

&esp;&esp;“论鬼混肯定比不上你啊，”聂闻昭干脆直接靠在椅背上，“你多牛，要不要我把你的‘英勇’事迹再复述一遍？”

&esp;&esp;“够了！”聂父气得说不出话，肺叶如同破了洞的烂风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巨大的喘息，“你，你没看到你弟弟给你发的消息？”

&esp;&esp;“那个小杂种？”聂闻昭回忆了下，好像是给他发过什么，“记不清，你有事快说。”

&esp;&esp;“今天回家吃饭，”聂父总算是把胸口的气给捋顺，“大家就等你一个。”

&esp;&esp;聂闻昭冷笑一声，想，等个屁：“不去，没空。”

&esp;&esp;“聂闻昭，我不管你在哪里混账，今天都得给我赶回来，你黄姨今天亲自下厨，专门做了一桌子菜。”

&esp;&esp;“她还没被我骂怕呢？”聂闻昭乐了，“说得好听，把我当傻呢，是给我做的还是给她生的小杂种做的，我分辨不出来？”

&esp;&esp;“你放尊重点，咳、咳——”聂父深叹一口气，“快赶回来。”

&esp;&esp;“啧，不去。”聂闻昭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重新敲起键盘，“在加班，没空。”

&esp;&esp;“加班？你还真在上班了？”聂父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什么，“还加班？”

&esp;&esp;“你有本事就好好落实国家的劳动法，别让底下人加班。”他说，“挂了。”

&esp;&esp;“等等，”聂父咳嗽几声，才再度开口，“那你明天晚上回来，明天周五。”

&esp;&esp;聂闻昭没回话，直接把电话挂断。

&esp;&esp;一通电话把原本清晰的工作思路搅成一团乱麻，直至夜幕完全降临，那辆炫酷的红车才从地下室驶出，街景如流萤从窗外略过，聂闻昭很快便到了公寓。

&esp;&esp;他高中就自己跑出来住，自从他妈死了之后，他对这间公寓的感情都比对那老不死口中的“家”深。‘啪嗒’，火机的火苗蹿得老高，他深吸一口，缭缭烟雾绕在空中，久久不肯散去。

&esp;&esp;第二天，他起晚了，火急火燎赶到公司刚刚迟到一分钟。

&esp;&esp;“来啦？”

&esp;&esp;烦闷的心情被如此简单的两个字疏通，像春夏交替而荡漾的决明，阳光照得枝头的黄花那么明艳。喜悦、舒畅扑面而来。

&esp;&esp;“嗯。”聂闻昭挠了挠头，“你好些了吗？”

&esp;&esp;“好些了，”杉济岚从包里拿出一个叁明治，“你尝尝这个。”

&esp;&esp;叁明治温热，温度像是顺着血液跑了全身，他盯着手里的早餐，脑子大清早就自己给自己打了死结：“我昨天加班把你留给我的方案写完了。”

&esp;&esp;话还没说完聂闻昭就后悔了，太逊了，他这是在邀功吗？比他厉害的人满大街一抓一大把，加班是什么很值得得意的事吗？做方案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吗？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说出口的字句也没办法一口口咬回去吞进肚子里，他平生第一次产生了扭头就走的念头。

&esp;&esp;“这么厉害？你进步了好多。”杉济岚很是欣慰，那个天天迟到早退的聂闻昭居然还能升级进化成现在这副勤恳工作的模样，“很棒啊，闻昭，你差不多都能独当一面了！”

&esp;&esp;杉济岚的话没有把他夸得飘飘然，反而更像是给一匹马换了更崭新的鞍，给车加了一直舍不得加的机油。聂闻昭握着只留有掌心余温的叁明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心脏间疯长出来，嫩芽抵开脏器，汲取血液，扎根骨髓，努力要从皮肤表层破开，又痒又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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