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饿死吧(1 / 2)

医生护士离开病房后,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微弱的滴滴声。

吴漪站在床边,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沉聿行那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她心里。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愿意不顾一切护着她。

母亲早逝,父亲只会索取。

唯独沉聿行。

哪怕他们之间一开始并不体面,哪怕他强势、霸道、把她圈在身边,可危急关头,他下意识挡在她身前,替她挨下那一刀,是真的。

吴漪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你干嘛那么冲动。”

“那把刀……如果偏一点,后果根本不敢想。”

沉聿行躺在病床上,目光执拗地凝着她。

“换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吴漪,我舍不得你受伤,更舍不得你害怕。”

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强撑着语气冷淡:

“你太傻了。不值得。”

沉聿行轻轻抬手,费力拉住她的手腕,“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在我这里,你值得我拿命去护。”

吴漪眼眶红了。

之后几天,吴漪每天都会来医院。

她带着保温桶,桶里装着熬好的汤,到了医院她就把盖子拧开。

她便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该翻手机翻手机,不看他,也不催他。

沉聿行靠坐在病床上。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碗金黄的鸡汤,又看了一眼吴漪。

吴漪正低头削苹果,睫毛垂着,神情专注,仿佛那颗苹果是此刻世界上唯一值得在意的东西。

他没动那碗汤。

“吴漪。”沉聿行叫她。

她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抬不起手。”沉聿行说。

吴漪看了一眼他的左肩,又看了一眼那碗汤,语气平淡:“你昨天自己喝的小米粥。”

“昨天是昨天。”沉聿行面不改色,“今天伤口疼,动不了。”

吴漪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动。

不是犹豫,是根本没有动的打算。

沉聿行也不催。

他靠在枕头上,偏着头看她。

安静了很久。

“让我饿死吧。”沉聿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近乎耍赖的坦然,“饿死好了。”

吴漪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她抬起脸,看着他。

沉聿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吴漪看了他三秒钟,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床头柜前,端起那碗鸡汤,放在他够得到的那一侧床头柜边缘。

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根吸管,拆开包装,插进碗里。

“用吸管喝。”她说。

沉聿行垂下眼,低头,衔住吸管。

汤被一点一点吸上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吴漪看着他把那碗汤喝完。

下午,护士来换药。

沉聿行靠坐在病床上,左肩的纱布被一层层拆开,露出那道狭长的伤口。

缝合的针脚密密匝匝,周围的皮肤还泛着红肿,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护士用碘伏棉球擦拭伤口边缘的时候,沉聿行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他的手指攥住床单,指节泛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顺着鬓角慢慢滑下去。

吴漪站在床尾,看着那道伤口。看着他攥紧床单的手,没有说话。

护士换好药,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推着车走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沉聿行压抑的呼吸声慢慢平复下去。

吴漪低下头,继续削那个苹果。

苹果皮一圈一圈地落下来,很长,没有断。

她削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

削完了。

她把它切成小块,放进碗里,插上牙签,搁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继续看屏幕。

窗外暮色渐浓,病房里的灯还没开,光线暗下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染成模糊的灰。

沉聿行靠在枕头上,偏头看着她,“我头发痒。”

“那我带你去理发店洗。”吴漪说着就要站起来。

“我伤口疼,走不了这么远。”沉聿行面不改色。

吴漪看了他一眼,“那让你助理找个上门洗头的。”她说,语气平淡。

沉聿行说得理所当然,然后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就在这儿洗。你帮我洗。”

吴漪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感动,是好笑。

“一定要洗吗?”吴漪问。

“我有洁癖。”沉聿行说。

吴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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