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只有烛光才会做这种事(3 / 3)

继父在看蛋糕,母亲拿着手机拍照,没有人注意她的目光落在哪里。烛光是活的,它在黎栗的脸上一寸一寸地爬,爬过他的额头,滑进眼窝的凹陷里,又从颧骨的高处滚下来,照亮一小片她从没在这个距离上看清过的皮肤——他左眼皮闭起来之后上面有一颗很浅的痣,祝辞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没注意过那颗痣。她离他最近的时候也不过隔着一张饭桌,而饭桌上的灯光是均匀的、白的、把所有人照得一样清楚也一样平坦,只有烛光才会做这种事——它把一张脸变成地形,有高地有洼地有阴影,有些地方是亮的,有些地方是暗的,暗的地方你会想凑过去看。黎栗闭着眼睛的时候他的脸不再是他在饭桌上的那张脸——那张什么都收好了的、得体的、滴水不漏的脸——这一张更旧,更安静,像是记忆中第一次见到黎栗的模样。

然后黎栗睁开眼睛,吹灭蜡烛之前抬了一下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烛光里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