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2)
迹可循,可她记忆里的鹳郎是个还没小腿高的幼儿,猛然间变成了芝兰玉树的俊美青年,反差太大,江风寻像一脚踩空了台阶,除了心里“忽悠”一下,什么情绪都提不起来。
她不认识他。
如果不是玉宫照夜把他领到眼前,走在大街上遇见了,估计她都认不出这是自己的亲儿子。
意识到不对劲的一瞬,此前种种期待踌躇、彷徨忐忑,都如冷雨浇透,只剩苍凉。
哭也好,笑也好,含怨刻薄阴阳怪气什么都好……唯有“陌生”二字最伤人。
她果然不该心存侥幸。
江风寻半晌没反应,卫拂也像被冻住了。察觉到气氛不对,谢幽兰悄无声息地撑地起身,玉宫照夜站在卫拂身后,轻轻蹙着眉头,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卫拂过目不忘的本领好像忽然失了灵,脑子里一片空白,七窍玲珑心和三寸不烂舌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像个丢了尾巴的小动物,茫然地左顾右盼,甚至看了看玉宫照夜手上,原地转了个圈,懵了一会儿,忽然无师自通地缓缓屈膝,在江风寻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倏然间两人高矮对调,做孩子的仰头,做母亲的垂眸,一霎时光倒转。
犹如错位的钥匙终于对准了锁孔,无形中似有“咔嗒”一声弹响,回音隆隆,潜藏在遥远岁月里、落满尘灰的旧日影踪终于自光阴深处渐渐浮现出来。
“我儿……”
那双流泪的眼睛像在照镜子。
“你真的长大了……鹳郎。”
江风寻眼角下弯,嘴角扬起,明明在微笑,脱口而出的却是哽咽泣音:“娘都认不出你了……”
“没关系的,娘。”卫拂全凭本能,伸手轻轻牵住了她的衣摆。
“我终于……见到你了。”
蓄势待发的玉宫照夜放松了那根紧绷的弦,不欲打搅他们母子团圆,无声无息地后退一步,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角落守着洞口,犹如忠诚而安静的猛兽。
片刻后谢幽兰贴着墙根溜达过来,假装欣赏了一会儿风景,没头没尾地搭话:“你倒是胆子大,就这么带着他出来,不怕被龙沙国主追究?”
“你不去检举揭发就没事。”玉宫照夜侧头瞥向洞内,“怎么不过去?”
谢幽兰没好气地说:“人家母子情深,我去不碍事么。”
玉宫照夜敷衍地朝外头随手一指:“想找程愈的话,他先回长楚派了,你应该知道他在哪个山头。”
谢幽兰:“……”
狂了一辈子的谢宫主终于遇到了刀枪不入的棒槌,被哽得深吸了一大口气:“按先前说好的,我出去后就放了你的手下,叫她兄长等着接应。我与讨债鬼的恩怨从此两清,你日后最好小心点,别再犯到我手里。”
“多谢谢宫主。”玉宫照夜客气地拱手谢道,“二位的家事我不便多言,不过北烛宫和夜光此番算是不打不相识,日后倘有得罪之处,还望宫主看在我们卫相和我们曾经的得力干将的面子上,多担待。”
谢幽兰:“你没完了!”
玉宫照夜勾起唇角,朝他清浅而虚伪地笑了笑:“当年谢宫主骗我说卫拂死了,不也是随心所欲、毫无缘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谢幽兰:“……”
这记仇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