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 / 2)

云功还要紧?他又支支吾吾地改口,说不是秘笈,而是天下至宝《地镜图》。”

“难怪你不辞劳苦,千里迢迢地跟踪我们,亲自打上门。”卫拂说,“可令尊不是始终没有《地镜图》切实存在的证据吗,你又凭什么断定娘留给我的一定是《地镜图》?有没有可能是给我的一封信之类的呢?”

“……”谢幽兰眼神里“愚蠢”两个大字几乎快拍到卫拂脸上了,“你以为她被燕原俘虏时,凭什么能从十相教手里活下来,凭她那三脚猫的医术吗?”

“伊林国百年来都没在天璇山大规模开矿,凭什么燕原人攻下后立刻就能开采?”谢幽兰薄唇如刀,冷冰冰地吐出锋利的字眼:“她能搭上那颜准的船、被他一力保下,是因为她把天璇山的矿卖给了他。”

霎时间玉宫照夜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自控的寒意,犹如在安全无害的碧绿草地上缓缓浮现出竹叶青的蛇形。

十几年前的事太久远也太痛苦了,江风寻在讲述时模糊地掠过了很多东西,玉宫照夜都以为那是她不愿意再回想往日经历,并未留心细究。

——他在转述给卫拂时,那位更是悲痛得一塌糊涂,别说仔细思考,还能撑住没晕过去就算奇迹了。

局外人尚且为她的遭遇扼腕痛惜,而谢幽兰听着那些血泪斑斑的过往,安静沉默地注视着满头华发的江风寻时,一个在精心地圆谎,另一个竟然还在冷静地寻找她的破绽。

母子做到这个份上,不知该说是可喜可贺,还是可悲可叹,反正谢敬估计是玩不过她们娘俩。

玉宫照夜与谢幽兰相识很早,还被他骗过一次,原先对此人抱有很大成见,然而从辟寒城到云湖一路同行,几乎要以为这位新任的北烛宫宫主真的是“口是心非”“嘴硬心软”了。

卫拂震惊地:“所以你从那时就开始怀疑她了?”

“不然呢?她在洞中当着我的面对你说树下埋酒,好名正言顺地把戒指交给你,让你得到这盒子里的东西,以为这样就能糊弄住我。”谢幽兰冷笑道,“若非珍宝,何必遮遮掩掩不肯直说?她不过是偏心你,怕我下手抢夺,假装做出个对我好的样子罢了!”

话音未落,谢幽兰陡然甩开长鞭,破风尖啸乍起,卷向卫拂手中铁盒。玉宫照夜迅速抬刀拦截,然而软鞭路数变化莫测,竟然是冲着卫拂手中火折子去的,鞭稍如灵蛇探头,一口咬灭了闪烁火苗。

“小心!”

玉宫照夜挥刀挑开鞭子,谢幽兰手腕微抖,长鞭在半空甩了个波浪弯弧,又神出鬼没地弹回来紧紧缠住了刀身。鞭绳里混入了精钢丝,刀切不断,玉宫照夜被他强行从卫拂面前扯开,谢幽兰断喝道:“还不拿下!”

持刀的黑衣人闻命一拥而上,玉宫照夜竟然不回身救援,反而就着鞭子拉扯的势头纵身扑向谢幽兰,长刀搅动,像收风筝线似地将长鞭一股脑绞起来,顷刻间如鬼魅般闪现在谢幽兰眼前,左手刀鞘横斩向他手腕。

刀鞘无锋却沉重,这一下打中了少说是个骨折,逼着他弃鞭缩手。谢幽兰冷哼一声,提起左掌拍向刀鞘,顺势曲肘欲顶他胸口,阴恻恻地道:“玉宫照夜,你本事再大,无非跟我打个平手,我那蠢货弟弟可是手无缚鸡之力,你们输定了——”

“那可不一定。”

玉宫照夜突然松开了右手长刀,握住刀鞘顶端一拔,寒刃乍现,藏在鞘中的另一把短刀贴着谢幽兰鼻子尖横扫过去:“话不要说得那么满。”他故意咬重了那个词:“谢宫主,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谢幽兰:……

这人疯了?

“呃!”“啊!”“嗷!”

白练似的剑光所到之处,痛呼之声不绝于耳,剑招毫无花哨但堪称凝练,一剑一个绝不废话,一时间满院子都是叮叮当当兵器落地的声音。

“大侠……”

卫拂一见这个背影,突然冒出一股毫无来由的熟悉可靠之感,哪怕他砍人如切瓜砍菜他都觉得十分顺眼,等对方转过身,看见那双足以让人忽略年纪和整体轮廓的下垂眼,他立刻就知道这股安全感究竟源自何处了。

青衫剑客收剑归鞘,回身朝毫发无损而目瞪口呆的卫拂微微颔首致意。

“卫公子,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你的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