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4 / 4)
“放心吧,我给他用了双生蛊。”
“什么?”段既明瞳孔骤缩。
“当初在太和山救他时,我替他包扎,蛊在血里入体,无声无息,三年期到,子蛊自然会受母蛊的召唤。”
“届时就算他不来,我也能轻易找到他。”
段既明呼吸骤然粗重:“你疯了,那是禁蛊。”
“那又如何?”段昭云轻笑一声,双手环胸,偏头看着段既明道:“哥哥,你何时这般胆小了。”
“如今南诏内部尚且不稳,哥哥,你我都需时间控制住局面,三年便很好,我等得起。”
段既明半眯着眼,看了段昭云半晌,终是眸光一闪,轻轻哼了一声。
临近夜幕时分,御驾来了颐华宫。
楚域一身玄色锦袍,眉眼沉沉,似是拢着一层未散的阴霾。
苏月潆听见通传正要下榻,便见楚域淡淡瞥了她一眼:“行了,伤都没好,瞎折腾什么?”
他走至苏月潆榻前坐下,长指将她跟前的话本子拎起,垂眸翻了两页,唇角一勾:“多大了,还爱看这样的东西。”
苏月潆看着封面那行“高岭之花爱上我”,忍不住臊红了耳根,伸手便要去夺。
楚域偏不还她,故意扬高些逗了她一会儿,才将书丢回案上,把人揽进怀里:“伤口可还疼?”
“本来是不疼的,圣上来了,便觉得疼了。”她轻哼一声。
“又跟话本子学的?”
“圣上!”她羞恼,把书往毯子底下一塞。
楚域被她逗得笑了笑,那点阴沉仿佛散去些。
苏月潆抬眸打量他:“圣上瞧着心绪不佳。”
楚域静了一瞬,道:“朕方才去了漱玉斋。”
她指尖微顿,却仍笑着:“慎贵嫔那儿?”
“嗯。”楚域语气平平,“说是昨夜不太平,大皇子遇着脏东西了。”
“宫里哪一夜太平过?”苏月潆轻声道,“风声一大,灯影一晃,便有人疑神疑鬼。”
“圣上也信这些无稽之谈?”
“朕自是不信的,你信么?溶溶。”楚域看着她,眸色晦暗。
“妾?”苏月潆笑了笑,眼底一片清亮,“妾只信因果。”
“哦?”
“心中若有亏欠,看什么都像来讨债的,若问心无愧,便是夜半敲窗,也不过一阵风。”
“圣上没听过一句话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笑了笑,伸手取过一只橘子在手中慢慢剥着。
楚域的目光却一点点沉了下来:“你倒是通透。”
“圣上过奖。”苏月潆倚在他怀中,指尖将剥好的橘子分开,橘汁溅出一滴,落在她雪白的指腹上。
她取出一瓣,塞至楚域口中:“圣上尝尝,妾亲手剥的。”
楚域却没张口,只握住她的手腕,将那瓣橘子压回碟中。
“南诏送了血燕。”他声音忽然放缓,“朕都给你了。”
“岐山那头也说,你的身子已经调养好了。”他看着她:“溶溶,总不能一直这样。”
苏月潆垂眸:“圣上觉得妾怎样?”
楚域抿了抿唇:“有些事久了,便该放下。”
苏月潆闻言,指尖无意识地紧了紧,橘子晶莹的汁水沿着指腹缓缓落下。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她侧脸温柔又安静。
她垂着眼睫,往口中塞了一瓣橘子,啧,真难吃,索性将剩下的橘子瓣都扔在碟子里。
“妾听不懂圣上在说什么。”
楚域看着她:“今日早朝,朕册了隋屿袭爵。”
苏月潆指尖微凉:“是吗,那很好,只是后宫不得干政,圣上同妾说这些做什么?”
楚域垂着眸子,看着苏月潆的脸,默不作声。
苏月潆也不说话,伸手又取了一个橘子,在手中慢慢剥着。
良久,她才听见楚域的声音道:“隋屿今日,向朕求了一箱贡果,说是家中夫人有孕在身,吃不下饭,这才求了贡果开胃。”
苏月潆指尖一顿,很快又一点点将橘皮剥完,放在面前的案上,笑道:“那长宁侯夫妇,倒是举案齐眉的一对璧人。”
她小心将橘瓣上头白色的经络一点点去除。
楚域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蹙眉道:“溶溶,咱们再要个孩子吧。”
她偏过头,目光灼灼望着楚域,眼底却没有半分感情。
楚域紧紧抿着唇,心里却有些难受,他不喜欢苏月潆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苏月潆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橘瓣放在碟子里,站起身拍了拍手,轻笑道:“妾不知道圣上在说什么,夜深了,妾要歇息了,还请圣上恕罪。”
话落,她径直转身,朝内室中走去。
楚域喉头紧了紧,垂眸看了那盘橘子半晌,终是将其一瓣一瓣放入口中,却半点滋味也没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