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1 / 2)

&esp;&esp;第171章

&esp;&esp;萧景珩到了肃州才知道什么叫天高皇帝远。

&esp;&esp;这地方穷得叮当响,百姓面黄肌瘦,衙门里积压的案卷落满了灰,上一任藩王是个病秧子,死了三年都没人来接。他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的赋税居然还是十年前定的规矩,收上来的银子还不够他自己府里开销。

&esp;&esp;但他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件事——这里离京城太远了,远到京城里那些人根本顾不上他。他做什么,只要不太出格,没人管。

&esp;&esp;他开始偷偷养私兵。

&esp;&esp;一开始只是几十个人,藏在城外山里,说是护矿的。后来变成几百人,说是剿匪的。再后来,他干脆把肃州境内几处铁矿都占了,私下里打造兵器,屯在深山老林里。

&esp;&esp;养兵要钱,要很多钱。

&esp;&esp;他手里的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王府的账房天天叫苦。萧景珩起初还知道收敛,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就开始打别的算盘。

&esp;&esp;朝廷的税,他先截下一成,说是“地方留存”。

&esp;&esp;商户的税,他加了两成,说是“军需筹措”。

&esp;&esp;农民的田赋,他又想了个名目,叫什么“新垦捐”,说肃州地广人稀,要鼓励开荒,每家每户先交一笔“启动银”。

&esp;&esp;一层一层地加,一年一年地涨。

&esp;&esp;肃州的百姓叫苦连天,可官府的人说了,这是七殿下的意思,有本事你们找殿下去啊?谁敢找?那毕竟是皇子,是这地方的天。

&esp;&esp;有人偷偷往外逃,被抓回来,当着全村人的面打了三十板子,说是“擅离属地,按律当罚”。从此再也没人敢逃。

&esp;&esp;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

&esp;&esp;直到一个姓秦的老秀才,实在熬不下去了。

&esp;&esp;秦秀才六十多岁了,读了半辈子书,家里只有三亩薄田。往年还能勉强糊口,可这两年税涨得吓人,三亩地的收成交完税,连种子都留不够。他儿子去年冬天去服劳役,修什么“殿下别苑”,冻死在山上了。

&esp;&esp;秦秀才不干了。

&esp;&esp;他卖了仅剩的那头驴,凑了几两银子,揣着连夜写好的状纸,悄悄离开了肃州。

&esp;&esp;这一走就是三个月。

&esp;&esp;他从肃州走到京城,鞋底磨穿了,脚上全是血泡,饿了啃干饼,渴了喝河水。到了京城那天,他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站在皇城根下,像一只孤魂野鬼。

&esp;&esp;他不认识路,不知道找谁告状。后来有人指点他,去登闻鼓院。

&esp;&esp;他去了,跪在登闻鼓前,用最后一点力气,敲响了那面鼓。

&esp;&esp;“咚——咚——咚——”

&esp;&esp;鼓声响彻皇城。

&esp;&esp;皇帝正在上朝,听到鼓声,脸色微微一变。登闻鼓响了,说明有天大的冤情。

&esp;&esp;秦秀才被带上金殿,跪在大殿中央,把状纸举过头顶。他的手抖得厉害,声音也抖,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esp;&esp;“陛下!草民要告一个人!告他私征重税,告他草菅人命,告他豢养私兵,告他——图谋不轨!”

&esp;&esp;满殿哗然。

&esp;&esp;皇帝接过状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esp;&esp;状纸上写得很细,哪一年涨了什么税,哪一年征了多少人,哪一年山里运进去了多少兵器,哪一年有多少百姓因为交不起税被逼死。人名、地名、时间,清清楚楚。

&esp;&esp;萧景珩。

&esp;&esp;肃州。

&esp;&esp;私兵。

&esp;&esp;皇帝把状纸往龙案上一拍,声音冷得像刀子:“来人,查!”

&esp;&esp;查的结果比状纸上写的更触目惊心。

&esp;&esp;萧景珩这些年,截留的税款加起来,够肃州百姓吃三年。他豢养的私兵,已经超过三千人。他囤积的兵器,足够武装五千人。他在山里修的“别苑”,根本不是别苑,是屯兵的营地。

&esp;&esp;证据摆在面前,萧景珩抵赖不得。

&esp;&esp;他跪在御书房的地上,头埋得很低。皇帝坐在御案后,看着他,目光复杂。

&esp;&esp;“老七,”皇帝开口,声音疲惫,“朕把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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