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画中仙(2 / 3)
在楼道里被横死鬼扼住喉咙时的场面。
那种疼痛和恐惧直到现在他都仍旧记忆深刻,哪怕是回想起来,都能引起身体的抗拒,令他不愿再面对那样的场景。
比起害怕妖魔鬼怪这种非人的东西,姜徕清楚自己怕的是那种面对危险的无能为力,就如同当初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从那只看不见、摸不着的横死鬼手里挣脱一样。
……但没办法,他得把周惟安找回来。
现在大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只要他想走,随时都能够离开。可姜徕没道理丢下周惟安不管。
“你,”
于非本打算说些什么,然而就在她要开口的瞬间,姜徕几乎与她同时开口,打断了她原来要讲的话。
“怎么做?告诉我吧。”对方说道。
手电的惨白的光随着走动而摇晃。地下一层比姜徕预想的要深,他走了三、四层的高度才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电子门前。
门边有一处可以刷卡的地方,姜徕一只手握紧手里那柄从楼上展厅找到的消防斧,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电子工卡,在感应器上轻轻一碰——“嘀”的一声轻响,门上的灯亮起绿光,接着自动打开了。
门后同样是一片漆黑,他举起手电照去,随即愣住,紧接着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自后背窜起。
负一和姜徕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不是他想的展品仓库或者办公区,而是一个异常宽敞的空间。当手电光线扫到能照亮的最远处时,他看见的是一群匍匐在地上的人。
一瞬间姜徕整个人都毛了,脑子里想的都是,完了,我是不是要被发现了。
然而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意识到那些跪伏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似乎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
骤然加速的心跳重新平复下来,姜徕深呼吸几口气,同时低头看向自己撩起的衣袖下露出来的两条手臂。
手臂内侧用血画上了两个十分简单的符号,跟姜徕之前看过的符箓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的简笔画一样。他甚至有点怀疑这到底有没有用,好在于非保证没有问题,并且让他画好后,将之前叫他贴身带着的符烧了,灰掺和着水喝下去。
“应该没那么快起效,”通过电话指导他做完这些的于非不忘叮嘱道,“还有,这属于特殊情况,特殊办法。你平时别贸然这么做。”
眼下,姜徕还没有任何法术起效的感觉,也不知道周惟安到底怎么样了。
他压下脑海中混乱的思绪,看着眼前诡异的场景,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靠近。
脚下的地板逐渐由瓷砖地变成了某种天然的石头,随着接近,姜徕逐渐看清跪伏在地上的人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他们看上去有男有女,上半身深深弯下去,以一种标准的五体投地的姿态,让自己贴在地面上。
姜徕没有停下来细看,生怕自己轻举妄动反而惊到这群怪异的人,但他心底里近乎直觉地知道,这些人都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们只是尸体。
可即使是这样,姜徕的动作也下意识地放得极其轻。
不知不觉间,他便来到了人群的最后。
姜徕从这些跪伏在地的人之间穿过,继续向着他们跪拜的方向走去。他已经能够隐约看见,在这个巨大的空间中央,突兀地供奉着一幅画。
是的,供奉。
因为在那幅画前有一座石台,上面摆放着灯具、香炉、鲜花瓜果、一份展开的残卷以及一个空的支架,那上面似乎曾经放着什么东西。
在手电光漫射的那个朦胧光圈下,姜徕看见那幅挂画呈现t型,画上的颜色都已经斑驳褪去,只剩轮廓还隐隐残留在发黄的纸张上,勉强能够让人分辨出画的内容。
画上有一片飘渺的云雾,最中心处本该是某位神仙的画像,可如今已然面目全非。不过周围错落排列着的浩荡仙人倒是还有不少能够看清脸的。这些神仙神态各异,有一看就骁勇彪悍的,也有表情庄严肃穆的,更有看身姿就知道是端丽慈悲的仙女。仙人虽衣着不尽相同,却无一不是华服盛装,衣裾飘飘,脚下更是丛生的莲花与香蒲。
姜徕在石台前停下脚步。
除了这片莲花、香蒲以及各路神仙以外,在神仙脚下,还描绘了另一片景色,似乎是人间的场景,有辽阔的海面以及村落。
而在海边的空地上,有一个个黑色的小点。
那是一群仿佛在起舞的人,四肢扭动着,身体扭成千奇百怪的形状,统一面朝着大海的方向。这幅场景莫名让人觉得他们是在祭祀着海里或者海上的什么东西。
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飘进鼻子里,那应该是香味,但姜徕却觉得有些臭,令人作呕。他回过神来,目光从画上移开,忍着胃里抽动的恶心感看向那份被支起的残卷。
上面的字迹跟挂画一样,有许多地方都已经模糊不清,看上去就是很有年头的东西,然而偏偏最开头的一行字格外清晰,像是新写上去似的。
岁在庚子,三月二十六日,信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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